《止观次第》第六讲


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!*3

礼敬世尊,阿拉汉,正自觉者!

 

各位贤友,晚上好。在上一讲我们学习了在培养定慧、修习止观之前应先去除五盖,我们讲了如何去除欲贪盖和嗔恚盖。下面我们将继续来学习如何来去除昏沉睡眠盖。

 

昏沉thīna,是心的病。睡眠middha,是心所的病。如果把嗔恚比喻成一锅烧开的水,那昏沉睡眠就好比是一湖长满水草的水,不能够看清自己的脸。心在陷入昏沉的时候,我们很难修行,很难去专注任何的目标。

 

为什么会昏沉呢?昏沉的原因有好几种。在禅修的过程中,当我们发现经常会陷入昏沉的话,我们应该要去寻找一下造成昏沉的原因。

 

首先,在禅修的时候发现经常容易昏沉,那先要去检查一下是不是自己睡眠不足或者说太疲劳了,疲劳没有消除。有些禅修者从大老远的地方舟车劳顿来到这里,还没有把疲劳消除立刻就禅修,那他的禅修将很难有效果,他坐了一会儿可能就昏沉了,因为昏沉睡眠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由于睡眠不足或疲劳没消除造成,而且只要这种疲劳还没有消除,它就会一直延续下去。不是说疲劳没有消除,我今天可能感到很累,然后第二天会好,它可能会一直延续下去,那应该怎么办呢?

 

最好的方法是补充睡眠或把疲劳消除。我们不主张蛮精进或拼命禅修,不睡觉这种禅修往往没有效果。一个人睡眠不好或疲劳没有消除,禅修越精进出状况的机率就越大。在睡眠不足或者疲劳没消除的情况下继续禅坐,那由于他的心经常处于软弱无力的状态,那种心还继续在运作,只是没有力的转起,就是没有力生起,这样被人体验为经常会有幻觉,幻视、幻听,所以一个长期睡眠不足或经常拼命禅修、过度精进导致疲劳一直没消除、睡眠一直不足的话,他就容易出精神上的问题。特别是如果他有些错信,就是他信仰有什么其他所谓的佛菩萨等等,在他睡眠不足的情况他很精进,日夜不睡地修行的话,那他就真的会感觉到好像那些佛菩萨跟他说话啊、摸顶啊、授记啊、见光啊、见花啊,而且他还会认为这是真的。所以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,一定要保证修行的时候睡眠充足。所以为什么禅修者一到这里,首先第一天让大家休息,去除疲劳,就是这样的原因。

 

第二造成昏沉的原因,很可能是某些疾病,比如说感冒啊、发烧啊,你在禅修的时候就经常会感到无力。在中医上讲如果一个人湿气重,禅坐的时候也容易昏沉,就是心经常处于疲劳的状态,很累的状态,即使他睡觉也睡得很足,而且一切都正常,但是就感到好像整天浑身乏力,这个也是有可能。

 

还有另外一种是刚吃饱,刚吃饱饭你就去禅修也容易昏沉。吃饱饭的时候我们可以稍微经行一下或再活动一下,例如洗碗啊、扫地啊等,或在中午用完餐之后午休一下、小睡片刻,这个也有利于去除在禅坐的时候发生的昏沉现象。

 

还有另外一种情况,如果睡眠过多也会昏沉。睡眠不足会造成昏沉,睡眠过多也会造成昏沉,为什么呢?我们很难说,你一天睡多少个小时才是标准的,有些人一天睡五六个小时就足够了,有些人睡七八个小时,通常来说如果一个人他一天睡太长的时间,比如超过八个小时,他禅坐的时候也容易昏沉,这种昏沉不是疲劳,而是感觉好像他的心一直都处于没有力的状态。因为睡眠就是让心落入有分。心在经常转起,就是心经常活动的时候,活动到一定的程度,它必须得要落入有分进行休息,如果你勉强让它转起,就是让它不断地生起,它还是可以生起,但是它会生起得越来越缓慢,越来越无力,表现为感到很疲劳。

 

又或者说一个人过度地用心用脑,也会很容易感到疲劳。这个时候适当地睡眠、休息,是让心落入有分,使那个心路不再生起而得到休息。但是如果心落入有分的时间过长,它在平时转起的时候,反而也会变得软弱无力。所以,适当、适度、适量的睡眠也有利于去除昏沉,不要过少也不应该过多。

 

还有另外一种原因,在天气太热的时候也容易昏沉。例如:在热季很容易流汗,那由于天气太热,人整天都感到懒洋洋的,动都不想动,禅坐也是容易昏沉。所以,如果天气太热,你可以选择在晚间或者在早上,在禅修前先用毛巾湿点水然后擦擦身子,在禅坐的时候感到身体比较凉爽再禅坐,不容易昏沉。

 

还有第六个,在禅坐的时候对专注的目标没有兴趣,这也很容易昏沉。所以,如果前面是属于身体的原因跟外在的原因,那这种是属于内心的原因。由于对专注的目标没有兴趣,那心就会感到乏味、单一、厌倦,精进力自然很难提升,就很容易陷入昏沉。

 

所以,我们了解在禅坐的时候经常容易昏沉或昏沉产生的原因之后,我们再来讲怎么样去对治昏沉。

 

在《增支部》第7集第61经里面,有一篇叫作睡意经Pacalāyamānasuttaṃ,在这篇经文里面佛陀教导mahāmoggallāna尊者八种去除昏沉睡眠的方法。这八种方法第一种是当你作意某想时陷入昏睡则不多作该想,意思就是你在专注某个目标、在修某种业处的时候,发生昏沉,心没有力,那你可以暂时不要去继续专注,因为继续专注你的心对那个目标没有兴趣,还会继续昏沉。

 

第二如果这种方法不行的话你可用心思维、思考,用意审谛所听闻、所学过之法,这个时候你可以去想一些自己曾经听过的法或曾经学过的法,去让你的心动起来。

 

这种方法还是不行的话,可以到第三种。可详细地背诵所听闻、所学过之法。通过背诵,当然在这里讲到的背诵不是出声地背诵,是指你的心默念、去诵经。例如:你可以去背32身分,背佛随念、佛陀的九种功德啊、 或者背应作慈爱经啊等等。特别是你背那些你不是太熟,但是你很想要把它背下来的经文,去背诵。

 

这种方法还是不行的话可以用第四种,可以拉扯双耳,按摩手足和肢体。也就是去拉一拉自己的耳朵,揪一揪自己的大腿啊,让它精进。

 

这种方法还是不行的话,你可以用第五种,从座起来,用水擦眼,眺望远方,仰望星空。你可以用水洗洗脸啊,擦擦眼睛或者说望着很远的地方,看着光明等。

 

这种方法还是不行你可作意光明想,决意白昼想,白天如黑夜,黑夜如白天,这是指如果你已经修过光明遍,这时候就可以进入光明遍来去除昏沉。

 

这种方法还是不行的话,可决意来回想而经行,诸根向内、意不向外,你可以起来经行。通过经行、走动一下来去除昏沉。

 

那这种方法还是不行的话,可以用第八种,以右肋作狮子卧,足足相叠,具念正知,作起来想。醒后迅速起来,不注意躺卧横卧、睡眠之乐。也就是说你在经行的时候,还是很累,没办法打起精神,索性就小睡片刻。等到时间一到,你立刻就起来,就用这几种方法来去除昏沉。

 

根据这几种方法,在我们平时禅坐的时候都可以应用。那我们再结合实际来讲一讲,对治昏沉睡眠的方法。

 

在禅坐的时候,你坐下去专注自己的业处,当你发现你的心在专注的时候,很舒服、很平静,这个是很好的。但是如果太舒服太平静,你的心发现到有点不想动,这个时候呢,可能是昏沉产生的前兆。你再继续坐几分钟,例如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很可能会陷入昏沉。因为你的心太过平静而缺乏动力的话,那么这个时候是因为你的定根太强而精进根不足。由于定根和精进根失去了平衡,心没有精进根的激发,那它很快变得软弱无力。由于软弱无力,一会就昏沉了。在这个时候,你就应该让心提起来,再把它的活力激发起来。如果你在昏沉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去激发精进,激发活力。它就很容易把你的心调动起来,但是如果一旦昏沉发生了,那个时候你再去作挣扎,它可能不到一两分钟就又昏沉了。

 

有些人昏沉,你会发现他(做点头动作),然后坐起来,然后很快又耷拉下去,又挺起来。这是什么样的现象呢?由于他的心没有力,无法支撑他的身体,所以就头也低下去,腰也弯下去。但是呢,由于他又意识到我要精进,又把他的身体直起来,但是呢由于他心太弱,很快呢他的心一弱,就没办法支持他的这个姿势、这个身体,所以又耷拉下去,然后很快又意识到又起来,甚至说他会动一下,会睁开眼睛或嘴巴会嚼几下,然后可能不到一分钟又这么样了。我们用心路去观察他的心,就会发现他的心落入有分,一落入有分他的身体就耷拉下去。因为没有心路,他的心生色法不足以支持他的身体,但是一旦他的心路一产生我要精进,然后很快又直起来,一直起来是由于他的心生色法又可以支撑他的身体,但是一旦他的心又落入有分,身体又耷拉下去,所以就是这样不断地重复,你就会发现他昏沉(做点头动作)。有些人就是摇了几下头,然后又晃了一下,又摇了几下头。

 

因此在昏沉发生之后,你要激发精进是很难的,我们要去除昏沉最好是发现你的心已经钝钝的,感到很舒服,但是钝钝地软弱无力的时候,那个时候要激发精进。

 

怎么激发精进呢?当你发现心还是可以活动起来的时候,你就可以去背诵一些经文或背一些巴利,又或者你可以去回忆曾经做过的一些善事。换而言之,就是你可以去修修舍随念,你在做供养做布施的时候,你的心很欢喜。由于你的心回忆很高兴很欢喜的时候的情景,那你的心就被调动起来,或者说用这种方法去培养你的喜觉支。

 

如果这种方法还是不行那你就睁开眼睛,然后你可以望着光明,或者看着佛像,或者有时候你去看这个禅堂里面有没有其他人昏沉,你看他摇头晃脑,你就想:哦!我不能学他一样啊,如果我现在还是不打起精神的话,等会我也会摇头晃脑了啊,很难看。

 

这种方法还是不行的话,那你就用揪揪大腿,拉一下耳朵这种方法。如果这种方法还是不行的话,或者你发现到自己在某个时段很容易昏沉,那建议你可以带个碟子,碟子里面叠个毛巾,然后你在碟子里面放很多冷水,或者先把毛巾在进禅堂的时候在洗钵盆那边弄湿,然后你感觉到昏沉来袭的时候,就用这个毛巾擦擦脸,或者擦擦脖子、擦擦手,或者敷在脸上,由于冷水有清凉的作用,所以它可以使我们的心变得清醒。

 

这种方法还是不管用的话,你就站起来立禅,或者你发现自己在某个时间段经常容易昏沉,那你索性在那个禅坐的时段就以立禅为主,不坐下去禅坐。因为你坐下去可能不到几分钟就昏沉了。例如:有些人可能在凌晨那一坐容易昏沉,有些人可能在上午用完早餐之后那一坐容易昏沉,有些人可能在中午的第一坐容易昏沉,你自己去看自己在哪个时段容易昏沉,或者好像在最近这一段时间经常容易昏沉,那你就不要禅坐,立禅,一直用站立的方式来专注。如果发现到你立禅还是心容易无力的话,就索性睁开眼睛,一直都是眼睛睁着去专注自己的业处。

 

那如果发现即使立禅都没有用,你的心还老是容易陷入昏沉。就在许可的状态下,例如早上刚吃完早餐那一坐,即使立禅都没有用,那你就可以经行。经行的前提就是不干扰不影响任何的人,多点经行,用经行的方法来去除昏沉。

 

如果你发现这样的方法,还是不管用,你就去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病呢,或者湿气重,或者睡眠不足。如果是因为你身体有某种病,湿气重,那么你可以去找医生,给医生看,扎扎针,艾灸一下,或者有一些汤药可以服用。或者适当地运动,因为你经常不运动,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坐着没有适当地运动,那禅坐也是很容易昏沉。动静相宜,适当的运动来去除昏沉。如果是因为睡眠不足,或者过度疲劳,你就用补充睡眠的方法,你可以请个假,然后回孤邸里面睡它一个早上啊,或者就请一坐去休息,等到这种疲劳消除了你再去禅修,这样的话才会有效果。去除昏沉睡眠的方法就有这些,那下面还有两种盖是掉举追悔盖和疑盖,我们就等下一讲再继续学习了。

 

Sādhusādhusādhu

萨度!萨度!萨度!

 

中文校对:龙平平
巴利补入:精勤
最终校对:真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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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内容听写整理自玛欣德尊者的开示录音;
未经尊者检阅,可能存在疏漏等处,请知悉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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